霹雳女巡按 第三章
逆流小说网
逆流小说网 玄幻小说 武侠小说 仙侠小说 都市小说 言情小说 校园小说 历史小说 军事小说 网游小说 竞技小说 穿越小说 耽美小说 灵异小说 同人小说
全本的小说 凌辱杂记 熟女归宿 流氓老师 山村春情 乡野多娇 乱爱之美 夏日回归 我妻如奴 春色田野 乡野痞医 颠倒奇缘 科幻小说 架空小说 重生小说
小说排行榜 山村老师 春满香夏 云雨纷纷 幸福家庭 七年之痒 纵情忘爱 爱与哀愁 桃花盛开 娇妻爱女 家的沦陷 短篇文学 推理小说 官场小说 经典名著
逆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霹雳女巡按  作者:迷蝶 书号:27826 更新时间:2017/7/3 
第三章
  有元一朝,肃廉访司与行御史台,为中央两大监察暨司法机构。肃廉访司在全国各郡设置廉访史,代天子巡狩各地,威震四方。

  律法明定“凡天下之人,有称冤而无告者,皆可向肃廉访司投诉。”

  意思是你受了欺侮凌辱,官衙又无能替你主持公道时,就可以上书肃廉访司,管辖该地的廉访司必会给你个代。窗外传来更夫敲下三更的声响,夜深重“抱素书斋”中却仍灯火能明。偌大的书桌上摆着兽形香炉,文房四宝,和一叠堆积如山的文卷。

  书桌后坐着一位貌相清隽、凛然有威的老者,正是两淮廉访使窦天章,他埋首于案牍中,批阅着成千上万的公文。方慕平与衣剑声立于大人后头两侧,也不得眠。

  方慕平朝衣剑声努努嘴,似乎在抱怨“又得熬夜了。”

  衣剑声耸肩,丢给他一个无所谓的眼神“干么那么注意养生之道?这也不是第一次熬夜。”

  方慕平自叹弗如,声弟的体质不同常人,耐堪磨。他可不行,站了半天,头昏眼花,两腿酸软,险些要不支倒地了。

  相处久,方慕平与衣剑声已经不太需要言语就能了解彼此的意思,这是他们求生必备的本领之一。

  因为他们是廉访使属官,职责就是缉捕罪犯到案,廉访使要断狱之前,总得要先把人犯抓到公堂上来吧!

  他们镇面对的是杀人放火、无恶不做的汪洋大盗,这些亡命天涯的滋事分子,岂是三招两式可以摆平的?若肯乖乖俯首就擒,就用不着他俩出马逮人了。换句话说,凡需要他俩出手者,每次都要厮杀得昏天暗地、血成河。

  在关键时刻,除了靠犀利卓绝的武艺保住性命外,长期培养出来的默契也救了他俩无数次。所以方慕平只消挤眉眼一番,衣剑声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窦天章的两名属官皆有功名,均是圣上眼前的有为青年。不过,他们的武功路数、性格脾气与家世背景都大不相同。

  位于苏杭的方家庄,素有“江南第一庄”的美誉。方慕平身为方氏夫妇的独子,却没有任狂恶、苛刻下人的不良纪录。

  腹经论、斯文有礼,方慕平是个才气纵横的富家公子。窦天章给他的评语就只有八个字…出将入相、指可待。

  方慕平为人坦,不欺暗室、不愧屋漏,生平事迹无不可对人言者。衣剑声则相反,他的身家背景宛如一团雾,无人能知、无人能见,有够神秘。

  案不详,因不知其名,普天之下,也不是说没人能够解开衣剑声的身世奇迹,只是这般能人异士,只怕尚未投胎。连窦天章也只知道衣剑声才出世没多久,父母就双双殒命。襁褓中的他,被亡父好友顾轩宇抚养成人,习得一身好武艺。

  “风狂雨骤十八式”是衣剑声的成名绝技,招式虽然仅区区十八招,却是实中有虚、虚中有实,虚虚实实,人不可测,当然也就厉害得很。

  衣剑声出手,快极狠极,使的又是一把削铁如泥、吹毫立断的蚀月宝剑,江湖中盛传此剑寒光一闪、夺命一条,从无例外。

  由于父母惨死,造成衣剑声心冷漠偏激,下手从不留情,完全没得商量。他不出手则己,一出手重则拿人性命、轻则毁人四肢,作犯科者只消经了他的眼,绝对见不到明朝的阳光。

  方慕平看看沙漏,已是四更天了。大人明天还有许多要务待办,这么晚了还不休息,体力会不胜败荷的。

  “夜已深,大人回房歇息吧!”方慕平打破沉默,提醒窦天章。

  “慕平,‘六条问事’的意思你可清楚?”窦天章肃容问道。

  “学生知道。”方慕平赶忙恭恭敬敬地回答。

  惨哉!吾命休矣…一只只的瞌睡虫摇首摆尾地跟他道别,方慕平心中惴栗难安,他把大人惹火了。

  怎么这么不长脑子呢?居然笨到自掘坟墓,方慕平恨不得掴自己两巴掌,白白站着也比默书本来得好。

  “说来听听。”窦天章放下文卷,改做监考官。

  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方慕平自怨自艾地回答道:“‘六条问事’乃指天子赋予台使考察地方官吏的律法依据。一条,强宗豪右田宅逾制,以强凌弱,以众暴寡。二条,二千石不奉诏书遵承典制,倍公向私,旁诏守利,侵渔百姓,聚敛为…”

  眼看大人没有要他停下来之意,方慕平只好苦哈哈地继续背下去“三条,三千石不癅疑狱,风厉杀人,怒则任刑,喜则赏,烦扰刻暴,剥截黎元,为百姓所疾,山崩石裂,祆祥讹言。四条,二千石选署不平,苟阿所爱,蔽贤宠顽…”

  方慕平哀怨地挖出脑中库存的记忆“五条,二千石子弟恃怙荣势,请托所监。六条,二千石违公下比,阿附豪强,通行货赂,割损正令也。”

  背完了,终于背完了。方慕平额角见汗,大难不死地吁一口长气,好累啊!半夜背书真是内伤啊!

  看着汗夹背的方慕平,衣剑声冷俊的面容上出现一丝笑意,好狼狈啊!慕平兄,他用眼神揶揄方慕平。

  方慕平横了衣剑声一眼,无言地诅咒“你也躲不掉的!”

  “我辈既食君之禄,理当忠君之事。各地陈情、投诉的案件如此之多,没能尽早给他们个代,我夜夜不能安枕。”

  窦天章语重心长地教训两个属官,将来天下要靠他们了,如果不能把他们训练成爱民如子的好官,他有负圣上的托付、百姓的寄望。

  “大人,学生知错了。”方慕平很诚恳地低头认错,形势比人强,不认错要背更多,不知道要熬多晚呢!

  “你们瞧,这些都是楚州居民寄来的陈情书函。”窦天章叹了一口气,手指向桌上厚厚一叠的信堆。

  叠得这么高,约有两三百封吧!出了什么意外,竟然同时有这么多人不平而鸣,上书两淮访使?这事可真透着古怪。

  方慕平与衣剑声对望一眼,两人脸色凝重起来。方慕平乃是天生心软,见不得黎元百姓试凄;衣剑声则是嫉恶如仇,看不得匪类逍遥。

  “楚州三年不雨,旱象至今不解,半点要下雨的征兆也无。”窦天章紧皱眉头,叙说事件缘由。

  “楚州?那儿离荆州不只有数里之遥吗?两地犬相闻,不过半路途就可到达。”闷葫芦似的衣剑声终于说话了。“你去过荆州?”窦天章问道。

  “不错,学生去年办案时曾经借道荆州,看到当地风调雨顺,家家富足、户户弦歌,不虞匮乏。”衣剑声回答道。窦天章凝思,剑声讲话一向讲究眼见为凭,不会增加自己的主观臆测,可信度较慕平的话高上许多,他既说荆州无旱事,准错不了。

  “荆、楚两地只相隔数里之遥,气候怎会相差如此之多?”方慕平疑惑了。

  “我也百思不得其解。”窦天章生烦恼。

  天降灾异无疑是最难处理的状况,当了十几年的访使,窦天章深知老天爷存心跟他耗上的话,任他有再大的本领也只能徒呼负负。

  “楚州人民写来的书函中,字字血泪,我看了心里实在难受。”从桌上的公文堆中拿起一封书简,窦天章递给两个属官阅读。

  字迹草草,文笔也无甚可观,但是字里行间,楚州百姓无以为炊的苦境,跃然纸上,种种惨状令冷血的衣剑声也为之动容。

  楚州地势良好,风水奇佳,自古以来从未有过旱涝之苦。身为江南地区的鱼米之乡,当地人烟稠密,物产丰富,家家户户安居乐业。物畅其后,通常还余下为数颇多的五谷杂粮,救济北方受黄河水患之累的同胞。

  不料在三年前,楚州竟没来由得发生大旱!

  第一个旱年,人们靠着前年的存量,勒紧带,勉强度过。心期待来年能天降甘霖,让枯萎的大地重现生机,何曾料到旱象竟然持续三年之久?

  第二个旱年,楚州存量已经用罄,树皮草也被挖光了。居民走的走,走不掉的只有留下来等死,无语问苍天。如今已是第三个旱年,楚州已经陷入易子而食的惨况。天再不雨,无人能幸免于难,当地居民个个不得善终。

  不对啊!方慕平飞快地思索着,若是自然天象,不可能左邻右舍全都正常下雨,惟独楚州枯旱,莫非…是人为所致?

  人不可能代天决定下雨与否,惟一的可能是天人感应,人的所作所为触怒了老天爷,故降下灾祸以为警示。

  方慕平决定把自己的想法禀告大人,所以他说道:“大人,您可听过‘东海孝妇’这则传说?”

  衣剑声狐疑地看着方慕平“东海孝妇”是什么?妖孽吗?没听说过。

  听到方慕平提起“东海孝妇”四个字,窦天章的心中突然掠过一阵酸楚,这心痛来得如此强烈,令他不着心脏、攒紧眉心。

  “大人,您怎么了?”方慕平与衣剑声不约而同地关切询问,不明白他为何做出西子捧心状?

  “没什么,忽然一阵心悸,也许真的老了,熬不得。”等心痛的感觉慢慢逝去,窦天章这才有余力启齿。

  食物的香气适时地从窗外飘进来,一声温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爷,我是墨痕,可以进去吗?”

  窦天章牵动嘴角一笑,慈蔼地同意“进来。”

  呀的一声,一名身着淡紫衣衫、系着月白裙袄的丫环推门进来。她手捧托盘,盘上放着香、热腾腾的食物。热粥的香气盈室内,肚子早饿得咕咕叫的方慕平声叫道:“墨痕,你煮了什么好东西来慰劳我们?”

  名唤墨痕的丫环微笑回答“百合包蛋玉屏粥,是用皇上才赏赐的碧田梗米熬的,我还加了和酸笋,吃了后保证又提神、又暖和。”

  墨痕会烧一手好菜,即使是寻常的材料,她也能化腐朽为神奇,变出一道道美食出来,百合包蛋玉屏粥就是她最近发明的菜

  熬夜本来就容易饿,墨痕的手艺又是出了名的古今少有,三个人食指大动,眼巴巴地看着她安放碗箸,替他们每人盛上一大碗粥。

  室内一改刚才的严肃,弥漫着寒夜的风也吹不散的融融之乐。方慕平大口粥,边吃边赞美道:“这粥好香啊!你怎么做的?”

  墨痕笑着说:“很简单,用碧田梗米一大杯、百合一小把各自泡水半个时辰,放入锅中熬煮成粥。等到粥熬到半时,放入川烫过的和着酸笋少许,以小火炖煮,加盐调味,最后打个蛋覆在粥面就大功告成了。”

  衣剑声连听都懒得听,一向他只负责吃,墨痕的菜多半是自己摸索得来,坊间绝对无法吃到。好本事,当丫环还真埋没了她。

  方慕平夹起一块,置于鼻端一嗅,问道:“奇了,这怎么有点清香味?”

  窦天章和衣剑声被他一提醒,仔细闻了闻,果真带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墨痕笑道:“公子,您若能猜到这是什么香味儿,墨痕佩服您好本事。”

  方慕平不得将法,却又闻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甘心之余,就一个劲儿地催促着墨痕揭开谜底。

  墨痕笑道:“我今早和嬷嬷上市集买菜时,遇到一名新来的贩,他家住城外,后山有好大一片的松树林,林里的山专好吃松花松实,所以质清香,俗名叫‘松花’,用来煮汤炖粥都是极好的。”

  方慕平茅顿开,又是感动,又是怜惜,墨痕事事尽心,处处替别人着想,无论再怎么委屈疲累,脸上总挂着清清如水的笑颜。

  他还没打算娶生子,不过倒不排斥先收个小妾,墨痕娇媚柔顺、温婉娴静,很适合留在男人的臂弯里休息,方慕平笑笑,他偏爱小鸟依人的解语美人,老天太眷顾他了,才会将墨痕赐给他。

  方慕平说道:“炖个粥,何必讲究这么许多?你就是用心太过,才会瘦得皮包骨似的,怎么这么不珍惜自己?”

  一阵红云罩上双颊,墨痕朝方慕平一笑,身上心头温暖异常。自幼受尽舅舅和兄长欺凌的她,何曾受过这等温柔的呵护?不由得芳心漾,深情款款,一缕情丝早已牢牢黏在方慕平身上。

  三年前,公子花一大笔银子把她买下来,关心她、照料她,还教她读书识字,现在又答应带她回方家,要给她一个正式的名分…

  突然之间,墨痕内心涌起一阵酸楚,一阵惆怅,她自知出身微,不奢求公子用大红花轿将她抬进方家大门,只求能夜夜陪在他身旁,老天爷不会连这么卑微的心愿也不让它实现吧?

  窦天章也附和道:“三更半夜,你不去休息,张罗这些做什么?”

  窦天章虽然是官老爷,却不曾摆过官架子。他以窦府的大家长自居,对下人十分宽和,尤其是对府里的四名大丫环,分外疼爱。

  四名大丫环中,三年前才被狠舅兄卖到窦府的墨痕资历最浅,连年纪小她三岁的绿波和雪泥,待在府里的时间都比她长。

  不过,温柔和顺的墨痕窜红的速度却在众丫环之上,不仅方慕平对她另眼相待,就连对下人们及不假辞的衣剑声也被肠胃出卖,对她特别宽待,可见她受宠的程度远在其他三名姐妹之上。

  “主子还没休息,我们做婢子的怎么敢睡呢?不只是我,红笺她们也还在干活。”墨痕恬静婉顺地回答。

  “又来了,要我说多少次你才明白?”方慕平口齿不清地纠正墨痕。“这儿没人把你当奴才看待。”

  衣剑声愉快地吃着宵夜点心,看在墨痕好手艺的份上,他就帮她说句话“慕平兄,别人怎么想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你怎么看待墨痕。”

  衣剑声骨的提醒,羞得墨痕双颊飞红,明照人的脸蛋更增丽,她借口要去端茶,匆匆逃到屋外。

  看着墨痕娉婷窈窕的背影,窦天章心疼地叹了口气。

  廉访使位高权重,他又特别受圣上器重,官加参知政事,那是等同副宰相的高官厚禄,令人羡。

  名利双收,大权在握,若说窦天章的一生还有缺憾,那就是他长年鳏居未娶,膝下只有一女,却失散多年,苦寻不获。

  窦天章落寞地想着,端云也该二十好几了,墨痕比女儿小,才十八,可是她脸上那种委屈求全的神情,总让他想起苦命的女儿。

  喝完粥,窦天章道:“慕平,你说想带墨痕回方家,这事我同意。不过,你要待她好,即使墨痕只能做小,也不可以任由正室欺负她。”

  方慕平赧颜,歉然道:“儿女私事还教大人替我担心…”

  衣剑声接口道:“慕平兄此言差矣,大人是关心墨痕的未来。她在窦府当差,过的虽非炊金馔玉的生活,却也丰衣足食。若非念在你会给她后半辈子依靠的份上,大伙岂舍得她离开?”

  至少他就舍不得,因为他贪恋墨痕的厨艺,别人作的东西跟她比起来,简直像是给猪吃的饲料。

  数不清的名门淑媛等着倒贴,衣剑声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当然也不可能对一名丫环动了凡心。

  要不是墨痕心细手巧,又识得眉高眼底,从来不曾犯着他的忌,就连不用本钱的顺水推舟、提醒慕平兄要好好待她,他也懒得一开金口。

  窦天章同意“剑声说的正是,墨痕虽然是个丫环,我却把她当家人看待,这孩子总是让我想起自己的女儿。”

  说完,他怔怔地望窗外暗沉沉的天色,心下一片凄然。方慕平和衣剑声识相地闭嘴。

  他没白疼这丫环,真是个人间少有的好女孩。窦天章赞许地朝正端着茶进来的墨痕颔首微笑,墨痕喜不自胜,嫣然一笑,秋波媚。

  收起喜乐的心情,窦天章面容一整,继续之前的话题问道:“慕平,‘东海孝妇’是怎么回事?”

  热粥好茶下肚,精神的方慕平将传说委委道来:“根据‘搜神记’的记载,大约在西汉武帝、昭帝年间,东海郡有个媳妇名叫周青,奉养婆婆十余年不改其志,孝顺美名传播四方。”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周青的婆婆也是个善心妇人,想到她年事已高,剩不了多少日子可活,不忍拖累媳妇耗尽青春照顾她,便悬梁自缢,结束了痛苦的一生,也让媳妇自由。”

  不愧是传说中才有的情节!衣剑声撇撇嘴角。试问这年头谁会那么善良?这种荒诞不经的传说,慕平兄说来干啥?

  案情直转而下,方慕平接着说道:“谁知婆婆的女儿竟然告到衙门,诬指孝妇周青是杀害她娘的凶手。当地太守把孝妇周青抓起来,便扣她杀害婆婆的罪名,将受不了严刑拷问的周青屈打成招,画押认罪。彼时于公是东海郡的狱吏,力陈孝妇周青不可能是杀害婆婆的凶手,但那个胡涂太守置之不理,仍然将周青处决。”

  站在方慕平身后的墨痕惊呼出声,眼眶中泛着同情的泪光。婆婆的女儿未免欺人太甚,自己的娘不孝顺不说,居然诬赖孝顺的媳妇!周青若真要谋害婆婆,早早就可以动手,何必等到十几年之后?

  除了会烧一手好菜外,墨痕在方慕平的悉心指导下,学会记帐写字,协助总管刘贵掌理窦府文书。窦天章特别疼爱她,谈论公事时若没有外人在场,多半准她立在一旁伺候,不需要回避。

  惨是惨的,但这和楚州大旱有什么关系?衣剑声正待开口询问,只见方慕平丢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他只好闭嘴。

  “自从孝妇周青伏法后,东海郡中枯旱,三年不雨,当地的居民苦不堪言,却又无计可施。后来,新到任的太守对这个现象感到不解,于公就上书陈请新太守再审此案,还孝妇周青清白。新太守从善如,翻案不说,还亲自祭拜孝妇周青的坟墓,顿时天降甘霖,东海郡五谷丰收。”

  原来如此!孝妇被冤枉得太惨了,老天爷给东海郡一点颜色瞧瞧也对。衣剑声这个人正义感还有,不过倒没有同情心。听完这则传说只有一个感想,那就是东海郡活该,三年不雨还算便宜了哩!

  三年!窦天章心中疑惑,是巧合吗?楚州枯旱至今也有三年之久,难道也是导因于楚州有人受了冤屈,不得平反所致?

  “不仅如此,当地居民后来才知道,孝妇周青将死之际,载着死囚的车上有一十丈长的竹竿,上头挂着一张青黄赤白黑的五旗。周青对人说,如果她是受冤枉,行刑后她的血会逆着旗竿到竿顶,而不是顺着旗竿往下。”

  水往低处,三尺小儿也知道这个原理,周青的血水如果逆势上扬,这显然违反常理,莫非是因她是受诬枉,老天也为她鸣不平?

  衣剑声忙问道:“结果呢?”一旁的墨痕也同样心急想知道答案。

  “周青的血果真沿着旗竿往上,到达竿顶后才又往下。”方慕平叹了一口气,缓缓说出传说的结局。

  这该怎么解释?该算灵验吗?好半响,墨痕忽然问:“公子,上苍决定的事情,是不是任谁也无法改变呢?”

  方慕平皱眉不语,墨痕的问题,跟东海孝妇这则传说不相干吧!她为什么会这么问呢?是触动心事吗?

  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方慕平四两拨千斤地说道:“这倒也很难说,不过人在做、天在看,心存善念总是对的。”墨痕再问:“可是周青那么孝顺,不也是不得好死吗?老天爷与其死后才让她的遗言应验,为什么不生前救她一命呢?”

  咦?难得哦!衣剑声啧啧称奇,墨痕这丫头从来没有自己的声音,主子说月亮是方的,她就不敢说月亮是圆的。尤其是慕平的话,她一向奉若圣旨,今个怎么大大反常,居然挑战慕平兄的权威。

  窦天章感慨万千地替方慕平回答“也许是命吧!俗话不是说: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吗?善恶终有报,那不过是一种理想罢了。”

  墨痕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低下头去掩饰她颤抖的角。命运不是凡人所能更改的,那么三天后…她…

  窦天章凝思良久,下令道:“慕平、剑声,明个儿你们用我的名义发函给楚州太守,要他把这三年来境内的狱讼,处死刑的都送一份卷宗到我这儿来。若被我查出遗漏隐瞒,别说他的乌纱帽戴不稳,头上人头也要不保!”

  “是,大人!”

  方慕平、衣剑声两人同声领命。大人难得发这么大脾气,看来楚州太守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他俩也有得忙了。

  “都下去休息吧!”窦天章疲惫地说出方慕平期待已久的答案。

  待三人退下后,窦天章望向东方鱼肚白的天际,想起他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女儿,不泪如雨下。

  端云,你到底和蔡婆婆搬到哪儿去了?爹找你找得好苦呵!问遍了家乡的邻居,没人知道你们搬去何方。

  为何不留下地址呢?难道你真的以为爹不要你了吗?难道你认为爹考取宝名后,不会回去找你吗”

  当初爹只是个穷酸秀才,若要带走才七岁的你,山也迢迢、水也迢迢,从楚州到京城的路,无论如何也走不完。

  何况爹又欠了蔡婆婆二十两银钱,只好把你给了蔡婆婆当儿媳妇,美其名是为你找个好归宿,事实上根本就是把你折抵爹欠蔡婆婆的借款,蔡婆婆还资助十两银子给爹当盘,爹等于是卖了你。

  田舍之家,虽然茶淡饭,终能聚天伦之乐。如今他虽然富贵已极,生杀大权在握,然而骨各方,终无意趣。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上一章   霹雳女巡按   下一章 ( → )
逆流小说网提供由迷蝶著作的言情小说《霹雳女巡按》第三章及《霹雳女巡按》最新章节第三章在线阅读,《霹雳女巡按(完结)》在线免费全文阅读,更多好看的免费言情小说,请关注逆流小说网(www.nn6xs.com)